羿阳大酒店赋
赵勇灵
巴中故郡,恩阳新府。北枕米仓之巍峨,南襟巴河之浩荡。千年水驿,曾系盐茶之舟楫;百里烟村,长传汉唐之钟鼓。时逢盛世,古镇焕然,有羿阳大酒店,拔地而起,峙立河阳。灰墙承秦汉之朴,黛瓦接蜀楚之章;飞檐若鹏翼初举,回廊似龙脊斜张。门前银杏双峙,枝垂四时祥霭;堂中铜灯高悬,光映八方客裳。此乃陈公光伦,携夫人邓氏小燕,倾十载心血,筑就之桃源也。
公本寒门之子,少历风霜;长涉商海,夙秉刚强。昔驾铁骑而越险隘,运建材以助乡邦。及至文旅兴而古镇振,遂怀宏愿,营此华堂。夫人小燕,性婉而慧,精筹算而善调和,掌内务而理繁章。夫妻如榫卯(音sǔnmǎo损铆)相契,晨昏共守,砖石皆凝汗浆;主客似亲朋相待,寒暑无间,笑谈俱化温香。开业十秋,誉满秦巴之路;迎送万众,情融恩水之汤。
光兮易理幽微,阴阳互藏。夫乾道刚健,主进取以开疆;坤德柔顺,司涵容而守常。观公之治店,寅时巡场,察明暗而调灯火;卯会定策,度盈虚以改羹汤。春换竹帘,秋添桂酿,顺四时之变易;严立章程,宽待过客,持中正之纲常。如太极旋转,刚柔并济;似卦爻更迭,动静有方。故十年风雨,店运恒昌;八方来客,如归暖乡。
伦兮儒风郁郁,礼序昭彰。仁者爱人,公设助学之金,育员工子弟;义者宜也,店摆长街之宴,慰邻里街坊。忠者尽己,后厨谨守火候,前厅诚待匆忙;恕者推己,遇耄耋扶以缓步,闻啼哭送以饴糖。每见客至,奉薄荷茶而涤尘;客离,赠麻饼以充囊。夫子云“修己安人”,公行于实处;孟子倡“老老幼幼”,店蔚为风尚。礼乐和鸣,宾主共畅。
小兮道法自然,精微是尚。邓母心细,察帘幕之遮光,度枕席之软硬,测花洒之流向;尤辨恩河潮气,知地毯易濡湿,乃设除湿之良方。主“恩阳十二辰”,卯刻导晨练之路,戌时赠安神之香。不劝客以奢靡,但随缘而供养;若流水之就下,似白云之依嶂。老子曰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夫人治店,亦在细微处显无量。客住而神怡,去而长想。
燕兮佛心悲悯,因果慈航。东辟书斋,供抄经而静坐;西设茶寮,听暮鼓而观江。不设功德之箱,唯存利他之肠。每岁以三成之利,济河畔孤寡之苍;济而不宣,若春霖润物;助而无迹,似明月临窗。昔有旅人病卧,得素粥而愈;今见情侣誓盟,借华堂以妆。释氏讲“应无所住”,夫人行住皆忘;佛家言“同体大悲”,酒店即为道场。
嗟乎!羿阳之业,非独楼阁辉煌;其魂在道,融四教而流长。易以变通为骨,儒以仁厚为脉,道以精微为韵,佛以慈悲为香。陈公邓母,执此四纬,织就锦绣客乡。暮色起时,银杏影里,伉俪并坐,看归燕衔泥,掠过恩河之浪。河水流光,古镇烟火如初;酒店屹立,还恩之心未央。赋成击节,愿巴山夜雨,常润此间之美;蜀道春风,永播羿阳之芳!
《羿阳大酒店赋》赏析
作家赵勇灵先生所写的这篇赋以古典赋体为载体,为巴中市恩阳区羿阳大酒店立传,更以陈光伦、邓小燕夫妇的创业与经营为经纬,巧妙融合中国传统文化四大支柱——易、儒、道、佛。全文结构严整,辞藻典雅,既有赋体铺陈之宏阔,又有哲学思辨之深邃,堪称“以酒店写文化,以人事证天道”的佳作。
一、总纲:地理·人事·初心
赋开篇就以巴中恩阳的千年文脉起兴,“北枕米仓,南襟巴河”点明山河形胜,“盐茶舟楫”“汉唐钟鼓”勾出历史纵深。随后转入酒店本身,以“灰墙黛瓦”“飞檐回廊”等意象勾勒建筑风貌,并点出“银杏”“铜灯”等具象细节,使读者如临其境。
继而叙述创始人陈光伦从寒门子弟、运输建材到兴建酒店的历程,以及邓小燕“精筹算而善调和”的辅佐之功。这一段用“榫卯相契”喻夫妻配合,用“汗凝砖石”“笑化温香”写创业艰辛与待客热忱,为后文四教思想的展开打下了坚实的人事根基。
二、以“光”统易:阴阳变易,刚柔守中
第三段以“光”字起首,对应《周易》核心——“变易”与“不易”。赋中明写陈光伦“寅时巡场”调整灯火、“卯会定策”修改菜单,暗合“顺四时之变易”;同时坚持“严立章程”就是“不易”之恒,“宽待过客”就是“变易”之权。更将“太极旋转”比作经营中的刚柔并济,将“卦爻更迭”比作决策的动静有常。这一段的精髓在于:酒店不是死板教条,而是如易理般生生不息——陈光伦既能敏锐感知季节、客源的变化,又坚守服务之本心,这正是“一阴一阳之谓道”在商业中的活态呈现。
三、以“伦”立儒:仁礼纲常,修己安人
第四段以“伦”字引领,直指儒家五伦在酒店中的化用。赵勇灵先生在赋中将“仁”具象为助学基金与长街宴,将“义”落实为诚信待客,将“忠”体现为后厨前厅的尽职,将“恕”表现为对老人孩童的体恤。并引用孔子“修己以安人”和孟子“老老幼幼”,强调酒店不是冷冰冰的营利场所,而是“安顿人的小社会”。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赋中描写“奉薄荷茶”“赠麻饼”等细节,表面是服务,实质是“礼”的日常化——儒家之礼不在繁文缛节,而在对他人的真诚尊重。这一段将陈光伦的经营哲学提升到“礼乐和鸣”的文明高度。
四、以“小”通道:精微自然,无为而治
第五段以“小”字切题,取自《道德经》“见小曰明”,专写邓小燕的细腻功夫。赋中列举她对窗帘遮光度、枕芯软硬度、花洒出水的关注,甚至能感知恩河潮气对地毯的影响,这就是“天下大事必作于细”的生动写照。而她主导的“恩阳十二时辰”服务,不强行推销,不刻意讨好,让一切如水流云行,正是道家“无为”思想的精妙运用。老子说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赋中化用此句为“治店亦在细微处显无量”,揭示了一个真理:最极致的服务不是堆砌奢侈,而是让客人在不知不觉中感到舒适——这种“不扰民”的智慧,正是道家自然主义的最高境界。
五、以“燕”证佛:慈悲利他,应无所住
第六段以“燕”起兴,既扣合邓小燕之名,又暗喻“燕子衔泥”的累积与回馈。赋中写东侧“无声书房”供抄经静坐,不设消费、不劝功德,体现佛教“无相布施”;每年以利润三成资助孤寡老人且“济而不宣”,契合《金刚经》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的利他精神。更以“旅人病卧得素粥”“情侣盟誓借华堂”两个微型故事,说明酒店在日常中行善,不求回报,不生执念。最后点出“酒店即为道场”——将商业空间转化为修行场所,这是对佛教“世间即出世间”的深刻理解。
六、结语:四教归一,还恩未央
末段总收全文,指出羿阳大酒店之魂“非独楼阁辉煌”,而在于融会易之变通、儒之仁厚、道之精微、佛之慈悲。陈光伦与邓小燕以“四纬织就锦绣客乡”,使酒店成为文化交汇的容器。
最后“归燕衔泥,掠过恩河之浪”的意象,既呼应邓小燕之名,又暗合“恩阳”地名——“还恩”是酒店最深层的主题:对天地的敬畏、对人情的珍重、对每一位过客的温柔,最终汇成“年年流过这里的河水”,生生不息。
七、艺术特色与价值
1、赋体古韵,现代精神:采用骈散结合的赋体语言,对仗工整,用典贴切(如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“应无所住”),但内容直指现代酒店管理与夫妻创业,古瓶新酒,相得益彰。
2、嵌字自然,义理贯通:将“光伦小燕”四字嵌入段首,既点名人物,又分别对应四大哲学体系,毫无生硬之感,体现作者谋篇布局的匠心。
3、以小见大,由器入道:从一扇窗帘、一碗白粥等微小物象出发,引申出宇宙变易、人伦纲常、自然无为、慈悲利他等宏大命题,使酒店成为“道”的化身。
4、地域文化深度融入:恩阳河、米仓道、银杏、薄荷茶、麻饼等本土元素贯穿全文,使哲理不悬浮,具有强烈的在地性与生活气息。
总之,这篇赋不仅是羿阳大酒店的文化名片,更是一部用商业故事书写的中国酒店哲学简史。它告诉我们:真正的“酒店”,不仅是行旅落脚之地,更是安顿身心、见证人情、体悟天道的“道场”。陈光伦与邓小燕夫妇以一座建筑,完成了传统文化在现代工商业中的创造性转化,而这篇赋,则是这一转化的诗意定格。






